FCA主席在伦敦零售银行大会上关于现金的演讲

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FCA)主席Charles Randell在2019年伦敦零售银行大会(Retail Banking Conference 2019)上的讲话

演讲者：Charles Randell，FCA主席

地点：2019年伦敦零售银行大会

时间：2019年3月13日

要点：

·人们可能不用那么多现金，但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地与金钱互动

·因此，必须支付才能获得现金对那些最无力支付现金的人的影响是最大的

·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公平的体系来确认最后一家银行承担的维持运营的成本，并决定由谁来承担这些成本，以及这家银行是否以及如何获得合理的资本回报

所有的银行家都应该看《Its a Wonderful Life》(中文译名“风云人物”，1946年美国电影)。它捕捉到了人们对银行家的各种感受。George Bailey是一个把Bedford Falls的利益放在心上的好银行家。Henry Potter是一个坏银行家，他带着一个计划来到镇上，要把Bailey Building and Loan逐出业界，这样他就可以剥削镇上的居民。

但如果要翻拍《Its a Wonderful Life》，剧情需要改变。今天的问题不是银行来了，而是银行离开了。

Burslem的情景

几周前，我访问了Burslem——一个有2.2万人口的小镇，它是组成Stoke-on-Trent的6个镇之一。它是陶器之母，曾是皇家道尔顿(Royal Doulton)和韦奇伍德(Wedgwood)的故乡，也是许多维多利亚时期城市建筑宏伟典范的故乡。

Burslem也是其同类规模城镇中第一个没有银行分行和免费ATM机的城镇。3家银行已经关闭了它们的分行，离市中心最近的ATM机取款要收费95便士。当地议员Ruth Smeeth带我转了一圈，向我展示了无法免费获得现金对她的选民产生的影响。

Burslem是一个美丽的小镇，但它也面临着经济挑战。当地制造业的工作岗位已经减少。这是一个平均工资和收入都很低的地区。食品银行和高成本的信贷使用——合法和非法的——在学校放假期间激增，因为此时学校没有免费的膳食。

我们知道，收入较低的人使用现金的比例较高，部分原因是他们发现用现金进行预算很有用：你不能花钱包里没有的钱。既然通用信贷(Universal Credit)直接存入银行账户——这可能导致完全没有银行账户的人更少——这确实意味着，以这种方式进行预算，你必须取出现金。所以在Burslem，酒吧、理发店、咖啡馆和外卖店都有很大的现金经济。

长远观点

长远来看，前景并不太糟。是的，在过去的5到6年里，银行分支机构的数量急剧下降——2012年到2017年，英国失去了3000多家，几乎占到英国的银行和建房互助协会(building society)的分支机构总数的四分之一。但当FCA对零售银行业务模式的战略评估着眼于分行关闭的影响时，它发现，分行关闭在不同地区的分布相当均匀。在分行确实关闭的地方，我们发现手机银行业务出现了补偿性增长，而附近潜在替代分行的使用率有所下降，这表明人们往往会找到其它途径来访问银行服务。此外，英国贷款标准委员会(Lending Standards Board)还制定了一项自愿的最佳实践守则，旨在管理分行关闭对受影响地区的影响。

还有很多免费使用的ATM机。尽管这一数字已开始下降，但截至2017年底，英国免费使用的ATM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近5.5万台，97%的现金提现都是在不向消费者收费的情况下完成的。这还是在ATM机对现金的需求急剧下降的情况下。2019年前两个月，周交易量同比平均下降8.4%。2019年1月，LINK ATM网络的提款金额比2018年1月减少了5亿英镑。

“贫困溢价”

但是，如果你不能做这些事情，那么在线银行和移动支付的“wonderful life(美好生活)”也不会给你带来多少安慰。

在英国，现金支付仍占所有支付的三分之一左右，约有220万人表示，他们在所有日常交易中都使用现金。其中许多人的收入都很低。我们对零售银行业务的战略回顾发现，地方政府部门关闭更多分行的地区平均失业率略高，贫困人口比例也更高。

因此必须支付才能获得现金对那些最无力支付现金的人的影响是最大的。最近，我参观了一个对住在不安全住所中、依靠当地政府法定补贴度日的母亲及其子女提供支持的项目，从中看到了贫困津贴的实际作用。但当地政府通过向她们发放预付卡来实现这一目标，预付卡取款最低收费为1英镑，最高收费为3.75英镑，这意味着妈妈们需要的大部分钱又被抽走了。

老年人使用现金的比例也不成比例地高。在分行关闭的地方，我们没有看到60岁以上的手机银行业务有任何增长。因此，当大多数人适应替代技术时，也有一些人需要更多的帮助。无论你是年轻还是年老，如果你很穷，网上银行意味着你可以使用电脑或在手机上支付数据。这个房间里的人可能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

邮局

作为解决这些问题的一个办法，人们经常提出的一个想法是邮局。事实上，评估是否需要更换远程ATM机的一个标准是，附近是否有一家营业时间合理的邮局可以提供一个替代品。

尽管邮局的银行体系扩大了其提供现金取款和存款的能力，但它并没有对其银行服务承担普遍的服务义务。现金处理成本的增加意味着其银行业务不盈利，而提供全面的银行分行服务将需要中央政府的巨额投资。与银行相比，邮局的现金和支票结算速度也较慢。

当前监管的作用

你可能会问，既然已经有好几家监管机构——FCA、支付系统监管机构(Payment Systems Regulator)和英国央行(Bank of England)——负责现金和支付系统，我们为什么还要讨论这个问题。

我不认为我们需要更多的监管者，但我们确实需要讨论它们的角色。监管机构还没有采取强制银行保留最后一家营业网点的措施。如果我们这么做，银行就会有更强的动机，尽快关闭它们认为无利可图的分行，以避免成为城里最后一家银行。因此，我们需要一个公平的体系，来确认由最后一家银行承担的维持运营的成本，并决定由谁来承担这些成本，以及该银行是否以及如何获得合理的资本回报。

在为国家监管机构设计一个系统时，还需要考虑很多因素，以便就Burslem或任何其它地方社区的居民应该获得哪些现金或分支机构的使用权，做出良好的个人决定。每个社区都是不同的，所以这必须是一个涉及当地居民的决定，即使权衡当地社区的感受和维护必要基础设施的高昂成本是一项挑战。

为了比较，我们可以看看电话亭。自手机兴起以来，它们的使用量几乎持平。但是，如果你没电了，或者你没有手机，或者你在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你不得不打个电话，也许是999，它们仍然是你唯一的选择。维护它们的成本很高，2017年估计为每年600万英镑。但英国电信有一个普遍的服务义务，那就是提供一个合理的电话亭网络。如果英国电信想要移除一个网站上唯一的电话亭，那么英国通信管理局(OfCom)的规定将为当地社区提供一项否决权。

现金或银行业务没有普遍的服务义务。正如我所提到的，有一个通过访问银行(Access to Banking)准则就关闭分行咨询当地社区的流程。然而，一些人认为，定义一家分行“经常被用来”做这些决定的标准是不合理的，各银行之间存在明显差异，应该使用更严格的地理标准。同时，英国上议院金融排斥委员会发现，在这一过程中，关闭一家分行的决定从未被推翻过。

对现金使用的评估以及长期战略

正是基于这些问题，我欢迎Natalie Ceeney的《现金使用评估(Access to Cash Review)》， 她的最终报告已于上周发表。

随着现金使用量的下降，有很多大问题需要问。我们已经习惯了免费获得现金。但当然，总得有人为此付出代价。除了纸币和硬币生产的成本，还有一个由现金中心、仓库和运输设施组成的复杂基础设施，使现金能够放在正确的地方。《现金使用评估》估计，这每年要花费20亿英镑。这些成本中有许多是固定的，而且大多数首先由集中的私营公司承担。这份评估还表明，如果基础设施提供商之一退出市场，无法保证其它竞争对手会介入。因此，我也欢迎英国央行将行业和监管机构召集到一起研究如何改革英国的批发现金基础设施的承诺。

假设英国的批发现金基础设施能够变得更高效、更划算，那么未来几年，随着越来越少的人使用现金，该体系将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即使这项服务对使用ATM机的人是免费的，每笔交易的成本也可能会上升。无论如何，越来越多利润微薄的小型零售商可能会拒绝接受现金。即使LINK或银行有普遍的服务义务，它的成本也将由行业承担，最终由消费者承担，但它仍然不能使所有零售商接受现金变得经济或合理。

因此，现金使用量的下降引发了一场关于普惠金融的更广泛辩论，其中包括数字时代社区的未来、一系列公共服务的提供方式以及消费者教育。我们不仅需要讨论谁应该为现金系统买单，还需要讨论政府和地方当局应该采取什么行动来支持人们适应一个可能不接受现金的世界。与此同时，我们是否应该将现金视为公共产品、公平社会的一部分，以及如果IT系统失灵，我们是否应该将其成本社会化；或者现金的成本是否应该由继续使用现金的人(有时是弱势群体)来承担。

结论

现在是直面这些问题的时候了。关闭银行分行已经是事实，减少现金使用也是事实。“现金使用评估”得出的结论是，在现金交易降至每10笔交易中只有1笔之前，我们可能还有15年的时间。但我们无法确定网上银行服务的发展速度有多快，以及更多的人会以多快的速度选择使用更少的现金。

因此，我们为未来的一系列结果做计划是正确的，在数字时代，关于金融包容性存在广泛的社会辩论。

移动银行、无现金交易和一系列其它技术的发展可能意味着一些人的美好生活。但我们不能忘记，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其他人仍然需要现金或银行分支。FCA和支付系统监管机构都强调了这些问题。我们欢迎《现金使用评估》的发行，并准备在这一重要讨论中发挥我们的作用。

本文翻译为外汇天眼提供，原文出自FCA官网